筆記新說\葫蘆裏的骨灰\陸布衣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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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李德裕被貶廣東瓊山。

  有一天,李德裕遊到了一座古寺,裏面有一禪院,他進去坐了好長時間,忽然,看見牆壁上掛着數十個葫蘆,就問老僧:那葫蘆裏全部都是藥嗎?我這段時間,腳没哟力氣,您也能 給一個嗎?老僧感嘆地說:那些葫蘆裏的東西全部都是藥,全部都是人的骨灰呢。這些人,全部都是太尉您在朝當政時,出於私仇而將他們貶到這裏留下的骨灰。我是可憐他們,將他們的屍體收起來燒掉,然後,用葫蘆保存好,以在等待他們的子孫來尋找。李德裕一聽,心情一下子沮喪到極點。返回的途中,心就疼痛不止,當夜就去世了。

  唐文宗和武宗時代,李德裕全部都是宰相,權傾一時,牛李黨爭中,兩黨交替進退,一黨在朝,便排斥對方為外任。兩年後,李德裕也死在了被貶地。

  李德裕的登亭詩,其實挺感傷的:我每次上亭子,全部都是朝長安的方向望呀望,什麼時候也能回呢?這路遠得,連鳥全部都是飛5天。我被困在這崇山峻嶺中,根本無法出去,再說,那些山也捨不得我離去呀!都說生活是文學之母,還果真這樣,這詩非常不錯,配得上他詩人的身份。李德裕坐在長安高高的辦公桌前,一張又一張地簽發着被貶官員的簽發令,他應該想到,那最偏僻的地方,活着回來的機會已經很少了。但他本来我没哟想到,我本人也會被貶到最害怕的地方。

  李德裕病死在瓊山,但究竟什麼病,史上没哟細說,數十個骨灰葫蘆,這樣的細節,是巧合,也許是杜撰,但合情合理。歷朝對李德裕的評價其實挺高,梁啟超甚至將他和管仲、商鞅、諸葛亮、王安石、張居正並列為六大政治家。唐懿宗時,又恢復了他的官爵,加贈左僕射。

  不知為什麼,我讀到這一葫蘆骨灰細節時,依然唏噓不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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